《花港》品词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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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读《花港》。这本江南水乡的词刊办的很有特色,有几个栏目很亮眼,如《钱塘文丛》,每期都发表一些有见地的理论文章,而理论是照亮歌词发展的灯光。还有就是《最近流行》,这个打头的栏目总能把当下歌坛最流行最时尚的新歌推荐给我们品赏,短短的编者语写的很精彩,看出不同一般的眼光。再是《花语乐谈》,主持人是一个国美油画系的大学生,让我惊异的是她除了对色彩线条钟情外,对音乐旋律竟也如此精通,认识深透,那赏析小语让我读了感到新奇而独特,甚至让我这个搞歌词评论的人在年轻人面前感到汗颜。这使我觉得在新时期的音乐文学大潮上,《花港》有举帆试航的风度。

    必须看到,我们正经历一个东西方文化交流碰撞的时代,音乐市场沧海横流风云激荡,传统的和新潮的正在互相较量又互相吸收而发生着演变,这个现象在读《花港》中我能触摸到。

经济基础、生存环境决定着文化意识。应当看到这样一个现实:在对歌曲的欣赏中,老一代和年轻的一代差距非常大,即以老中青而论,也大有不同,不同的原因是因为不同年龄层次的人所接受的文化教育文化熏陶不同。试问今天的年轻人,谁挨过饿?谁经历过那个落后贫困的时代?谁经历过那场文化大革命?当然没有经过,但那个年代的风风雨雨文化教育已经深深烙印到老一辈人的骨髓中了,抹不去的,他们在认识问题包括对歌曲的审美,必定要带着他们的传统的文化眼光。传统的文化有正确的一面,也有需要改进的一面。今天的青年人,70后80后90后出生的,在对文化艺术的理解审美上也会有所差异,因为这些年世界变幻的太快了,快的叫你几乎目不暇接,这种差异,在从一些前卫的新潮的歌曲中常常表现出来。有的歌曲,年轻人认为很美很来劲很剌激,老年人则感觉听不懂或听不习惯,这都是必然的现象。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是互相沟通,学习,研讨。在评价歌曲中,要讲道理,以理服人,而不可打棍子。

在此,我不妨以《花港》发表的几首流行歌曲为例来感受一下,或许对读者有点启迪。先看《一对对鸳鸯水上漂》,这是根据路遥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改编的同名电视连续剧的插曲。我细细听了男声罗永恒的演唱后,又听了女声王二妮的演唱,说实在的,我很喜欢这首歌,此歌被《花港》今年二期作为“最新流行”的打头曲推出,好!听后我就想,这首以陕北信天游音乐为基础创作的歌曲,其歌词,其旋律,相信老中青三代人都会喜欢的,因为它既有传统的文化之根,又有新潮的音乐元素和唱法,结合的很好。一开始的四句就把我击中了“一对对鸳鸯水上漂/人家那个都说是咱们两个好/你要是有那心思咱就慢慢交/你没有那心思就呀就拉倒。”道地的陕北语言,浓郁的泥土味,加之那优美的旋律歌声,好听易懂,老人也好,年轻人也好,谁能不爱听呢?

再举一首《花语乐谈》施余声推荐赏析的《乌兰巴托的夜》。我在倾听谭维维演唱时深为感动,这是一首怀念父亲的歌,诗意的语言真切的情感暴发出直击人心的力量:

“你走了那么多年

  你还在我的身边

  那一天你微笑着脸

  如今闭上眼,我还能听得见

  穿过狂野的风,你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连风都听不到,听不到……”

这类歌曲,有一定文化素质的人都是能理解的,有人理解或虽有些费力但只要多听几遍就能理解并逐步产生喜爱。它和刘和刚唱的《父亲》在写法上演唱上都有不同,一个朴素真诚实在,一个诗意化带有感情的细腻微妙的颤动。车行写的《父亲》已经在全国广为流传了,这首《乌兰巴托的夜》由于它的朦胧的诗意化能广为流传吗?这还需市场检验。但至少我认为会有相当一批人会喜爱它的。

有些流行歌曲离广大受众特别是老一代的欣赏情趣是有些远了,请看这首《会飞的野马》,词曲唱:裸儿。

我要往那儿飞

越过前面一堆庸人的口水

我要往那儿飞

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

我要往那儿飞

那儿好像住着有趣的神仙

我要往那儿飞

来吧我已离开地球表面

(神仙语:欢迎我的到来)

我是一匹会飞的野马。

一个不长的词节,用了飞、仙、马三次韵。可见词作者对韵并不太讲究。看看第二节;

奔跑,奔向极乐世界

奔跑,奔跑,奔向极乐世界

飞呀,飞呀,飞呀

飞呀,飞呀,飞呀

(嘴巴模拟飞的音效)

飞呀,飞呀,飞呀飞呀飞

不管往哪儿飞

反正太阳总是很剌眼

不管往哪儿飞

只要夜有月光伴着我睡

这一节音乐节奏很强,句式很富有音乐性,但和传统歌词相比,在押韵合辙上并不太严格讲究,很随意。但可谱曲。

这是一首大学二年级学生写的歌词,它写的什么?给我的感觉是生命要像野马一样飞腾,自由,奔放,浪漫,要超越平庸,去奔向极乐的世界,极乐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作者并没有说清,也说不清,只是启示我们,那儿是神仙住的地方。我们尽可想象。表达的是生命的意义吧。

这在以往,读这类的歌词,我是很难接受的,感到不知道作者在写什么,从内容到形式,可能都有接受的阻力,但现在,它在网络上出现了,且不是个例,并被誉为中国好歌曲,受到刘欢等名家的赞赏,我们就不要轻易否定它,而要平心静气地研究它,窃以为要研究它的好的成功的创新的一面,歌词的情调是健康的有积极意义的,蕴涵着一种进取的追求精神,向往光明、自由,但我觉得也有它的不足的一面,它的风格太虚像,太空泛,太象征化,太个人情感化,离广大人民群众的欣赏情趣可能较远,它的流行圈子可能只是在那些喜爱摇滚的青年歌迷中间。估计有相当多的中老年群众不接受它。

在看一首在网上备受关注的歌曲《我的番茄是干净的》:“这个世界太拥挤太拥挤/我有一片小菜地小菜地/这里远离闹市区闹区/没有雾霾和尾气/你上天就坐大飞机/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整首歌曲反复唱“我的番茄是干净的”。和《会飞的野马》相比,这首歌曲我觉得比较好懂,容易被人接受,好懂的原因是选题好,立意好,而且,词中有环保意识和农民的自豪感。但写法上很前卫,和我们平常看的传统歌词不一样,这可能会影响它有更多的受众,但它的词如变得传统朴素了,它的特色也许就减少了。

任何文化艺术的兴或衰都要接受市场的检验。而主宰音乐市场的的关健是众多的受众的欣赏审美情趣,这种风格受众喜欢,迷恋,就会得到承认保存和发展,反之则被厌恶冷落淘汰,这不是靠行政手段能左右的。方文山的《青花瓷》等歌曲的出现,一开始我是不怎么接受的,但大量的青少年歌迷们喜爱,就流行了,而后来,我也逐渐接受了。

在这里,我顺便谈一下歌词要接地气的问题。接地气指的是什么?二期《花港》阮志斌先生有专文论述。我不赘述,只是补充几句。接地气,就是要让你写的歌,包括词曲唱,贴近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的的心灵,受到他们的喜欢和接受。而目前汹涌澎湃的流行歌曲,是有不同的受众群的,有些被年轻人喜爱的歌曲,老年人不一定喜受,这不能说就不接地气,年轻的歌迷受众是一个相当大的群体,他们喜欢,他们爱唱,只要歌曲健康,不晦涩肮脏,就要认可它是接地气的,至少我这样认为。

应当看到这样一个现实,今天的人民群众,包括农民兄弟,从总体而论,文化素质已远非上个世纪改革开放前相比,文化素质的提高必然带来对音乐艺术审美的提高,并会对音乐艺术产生不断的新的追求和渴望。那些众多的大学生们,他们接触的港台文化、西方文化多,思想新锐时尚。但他们应当站在中国的大地上,不要脱离了人民群众特别是底层的人民群众,一味抒发个人情感,只有当你的情感能和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引发共鸣,你的歌才有可能走出小圈子被接受传唱。

《花港》是一个有创意的词刊,它不回避词界有争议的问题,敢于亮出自己的旗帜。二期《花港》的卷首语说的很好:“在一个变革和追梦的时代,歌词之路应越走越宽。《花港》主张包容性和多样性,却一直关注具有时代精神、直击人心的现实力作。词坛上过多的卿卿我我、过腻的风花雪月、过滥的古风旧韵、过时的陈词滥调是不正常的,甚至制造一些口水与泡沫传奇,最终会在时代和大众的情感中抹去痕迹。”

期盼这本有创意的词刊按照自己的追求坚定地走下去。看准方向,大胆创新,冲破旧俗,勇于实验,让实践作出公正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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