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这样炼成的……

题目中那个带引号的“梦”,是一首歌。确切地说,是一首不久前在“唱响千岛湖”原创歌曲全国征集中获得唯一金奖的作品,歌名就叫《那个梦》。

那个梦……是什么梦?作为筑“梦”者——作者之一的我,此刻忽然有了想和词友们讲几句“梦话”的冲动。

2016年7月8日,由淳安县人民政府联手浙江省音乐家协会举办的“唱响千岛湖”原创歌曲征集评选活动第一阶段——歌词评选揭晓。著名词作家汤昭智先生《做你一千零一个情人》等20首词作分获金(1个)、银(3个)、铜(6个)和优秀(10个)奖。如果把这次征歌活动比作是美丽千岛湖一个梦的话,那么这个妙曼的音乐梦已经圆了一半;而对于获奖歌词作者来说,则自己的获奖之梦已圆满成功!接下去的那半个梦就将由全国各地那些和词作者一样钟情于千岛湖的作曲家来继续圆满了。本来作曲的我,混迹于词作者之列,拙词《湖城之恋》侥幸叨占铜奖末席,欣喜之余,当时也这样暗忖。

然而,我要说的这个梦却刚刚开始。

那天,蔚鸫兄打来电话,从几句“祝贺获奖”的友情贺词说开话题,紧接着顺理成章谈起了这次获奖的歌词。

蔚鸫问我:老牟你觉得评出来的这20首歌词怎么样?

我从这一问中听出,他似乎对这次获奖的歌词有些想法。而作为有着四十年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我了解蔚鸫在创作上求真求精的性格,我知道他绝对是基于对这20首词作一首首认真读过、分析过、思考过之后才有他的想法的。作为本省歌曲创作队伍的领军人物,蔚鸫对于本省举办的征歌活动极少参赛,但这次倒有点例外,因为他多次到过淳安,被千岛湖美若仙境的山水风光所倾倒,被淳朴热情的千岛湖人文风情所吸引!“不为她写首歌,还真有点对不住这么美的地方!”蔚鸫这么对我说过。

是啊,这么美的地方,蔚鸫要为她写的歌,当然也要最美的!因此,蔚鸫对征歌第一阶段歌词征评最后结果是抱有相当高的期望值的,他很希望从获奖歌词中找出令他为之心动的佳词来谱曲,在下一阶段的征曲中拿个大奖!

其实,对于两度获过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和十多个文化部“群星奖”的蔚鸫来说,在这次省级征歌中获个高奖并不是主要目的,他所说的不为千岛湖写首歌就对不住她的原因,也并非只为千岛湖的风光和风情之美,而是还有更深层的创作意图。这个意图我也在接下去的通话中才渐渐明白的——

刚听到蔚鸫关于这20首歌词的提问,我不假思索地答道:挺好的呀!我接着以《做你一千零一个情人》为例,说这些年我读过不少旅游歌词,像这样充满浪漫美感的佳作真不多见!我还很为自己的“鉴赏能力”自鸣得意:当初汤老师在网上晒出这首词时,我当即点赞并点评:如果没有意外,金奖非此词莫属!——哈哈!果然!

蔚鸫并没有否定我的“先见之明”,说:是的,汤老师这首作品当然是参赛歌词中最好的,获得最高奖实至名归。当然其他作品的获奖也各得其所,没有什么不公正之处……

我奇怪了:那么,你为何……

蔚鸫料到我会有此疑问,他提醒我说:老牟,你注意到没有?所有这20首获奖歌词,基本上都是在写千岛湖有多么美,淳安有多么好——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旅游宣传。而这次征歌却是——《“唱响千岛湖”原创歌曲全国征集》,并不是单纯的《千岛湖旅游歌曲全国征集》啊!

蔚鸫接着说:用歌声“唱响千岛湖”,唱她的美丽风光当然是重要主题之一,情理之中。不过老牟你想想,假如你作为千岛湖的人,除了山水风光这些,难道还没有别的需要,甚至更需要唱响的地方吗?

蔚鸫的这番话使我脑洞大开,我想起了千岛湖光荣而沧桑的历史!

半个多世纪前,为支持国家建设,浙江淳安和遂安两县有十多万人民背井离乡,成为建国以来一次最大规模的人口迁涉。当新安江在移民们曾世代居住的这片土地上蓄水成湖的时候,一座当时中国最大的水电站伴随着这座最大的人工湖一起诞生了!而他们的家园则永远淹没在水底,连遂安县城都从此消失,只剩下尚未完全淹没露出湖面的1078个山尖小岛。于是,这个人工湖被称作千岛湖。如今,千岛湖早已成为闻名遐迩的国家5A级风景旅游区,那一批批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的中外游客,那一度度从这里输送到四面八方的电流,都在记载着千岛湖为世界造就的美境和为人类带来的福祉!

这一切,抚今追昔,寻本思源,当年那数以十万计的千岛湖移民功不可没!是他们舍小家为国家,作出了巨大而无私的奉献!想到这里,我为蔚鸫别出心裁的创作灵感暗暗喝彩!我由衷地对蔚鸫说:对呀!这个闪光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么多的参赛词作者歌曲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蔚鸫在电话那头笑了:老牟,其实你是想到了的。你的《湖城之恋》中“当年你藏在深山难得一见,那一年,青山和绿水喜结良缘”,还有汤老师《做你一千零一个情人》中“山与水一次美丽的邂逅,让世界多出一片风景”,不约而同都在第一句就暗示这个千岛湖是人工湖。所谓人工湖,当然是人造的,那么谁造的?是当年的建设者,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些可敬可颂的千岛湖移民们啊!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写下去,歌词的内容将会跳出通常的风光歌曲模式,歌曲的境界和意义也将得到一个大跨度的提升!

说到这里蔚鸫有点激动起来:千岛湖移民,是载入千岛湖史册的光荣诗篇,更是千岛湖人引以为豪的精神财富!如果“唱响千岛湖”征歌活动没有推出一首歌颂千岛湖移民精神的歌,那将是这次整个活动的一个缺憾!至少我这么认为。

关于移民题材歌曲,我忽然联想起前几年的一首不到二分钟的儿童小歌《雀尕飞》,该歌抒发了三峡移民的美丽情怀,出乎意料竟得了全国“五个一工程”奖!由此可见,这个题材对于千岛湖同样多么值得写!

可是,获奖的这20首没有一首是这个题材呀。我说。

蔚鸫说:岂止这20首,据我所知,所有的应征参赛歌词中都找不出。

我不由得叹道:是啊!真遗憾!

不遗憾!可以再写呀!蔚鸫紧接着问我:老牟这词你来写怎么样?

我来写?歌词不是评好了吗?

没关系的!听我在犹豫,蔚鸫连忙说:《征歌启事》写明“用入选歌词以外的歌词谱曲也在本次征集范围之内”呀!这些年这么多旅游城市的征歌,除了风景风光就是风俗风情,只有千岛湖才有这个得天独厚的重要题材!老牟我告诉你,凭这个题材就有成功的先天优势!只要写得好,获大奖完全有可能!

    听蔚鸫这么一鼓励,我也有点跃跃欲试起来!但又对自己信心不足。我对蔚鸫说,好吧,我试试。三天后我没动静,或者拿出来的东西不行,那你再另找高手。蔚鸫答应了。

于是我开始绞了两天脑汁。第三天一早我把刚写好的词稿发了过去——,

    初稿:《山水画卷》      牟学农

好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铺展在天地之间。山之青,水之绿,天之蓝,镶嵌一颗明珠璀璨!高峡平湖,西子三千,高山流水,捧出能源。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好一幅山水画卷,让世界惊艳!

好一幅壮丽的山水画卷,连接着天上人间。山更青,水更绿,天更蓝,靓丽一张生态名片!水色山光,迷人容颜,水调歌头,山舞彩练。绿水青山胜过金山银山,啊!好一幅山水画卷,珍藏到永远!

    蔚鸫看后不太满意:虽然从高峡平湖、捧出能源、明珠璀璨……等词句来间接赞颂当年的水电站建设挺好,但最好还是要让听者从歌里一下子感受到当年的千岛湖移民现象,引起共鸣。

于是,第二天我又交出了二稿——

    二稿:《山水家园》     牟学农

记得那一年,我挥别家园。为了一个梦,山水赋新篇。回望身后的高峡平湖,看一千颗翡翠让世界惊羡。当明珠闪亮江南的那一瞬间,高山流水引来了浩荡能源。

啊!绿水青山就是那金山银山,我的千岛湖呀,我珍爱的山水家园!

一年又一年,我爱我家园。时代描春色,山水新画卷。守望身边的绿湖新城,

问三千个西子与谁结缘?当四海宾朋绽开了欢乐笑脸,水调歌头唱向那美好明天。

啊!绿水青山胜过那金山银山,我的千岛湖呀,我永远的山水家园!

    蔚鸫委婉点评:嗯,这个“我”(移民)一出现,开始有点感觉了。但还是体现不够……我说:歌词总得要含蓄点呀,不然没有美感呀! 蔚鸫:含蓄不含蓄,与美感是两回事,有些很直白的文句,照样很美。

    我有点扛不住了,说:看来我的水平不大可能再改好了,还是进入原先我们约定的“程序”,再换个高手来吧!接着我还点了几位我和他都熟悉的知名词家……

    蔚鸫见我打退堂鼓,连忙说:不不不,你已经进入感觉了,还是你写!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是否再请一位词家和我合作共同完成?蔚鸫问谁?我推荐了著名词家湖北的梁和平,和平词友才华横溢思路敏捷,常有出乎意料的创意和妙句脱颖而出,我和他有过多年成功而愉快的合作,蔚鸫也和他合作过。

    蔚鸫毫不犹豫同意了。我立刻拨通了和平的电话……

    和平出手极快,立即发来了他另写的第三稿——

    三稿:《天堂中的千岛湖》     梁和平、牟学农

    我的高峡平湖圆满了故园的梦想,多少情多少爱酿成玉液在这里飘香。甜醉了迎客松,甜醉了梅花鹿,甜醉了开屏的孔雀舒展幽雅时光。

    我的绿水青山升华了人间的清爽,多少春多少秋金山银山在这里珍藏。守望着明月光,守望着桂花树,守望着出浴的仙女面对明镜梳妆。

天堂中的千岛湖,画廊中的画廊,给你灵秀中的灵秀,风光中的风光。天堂中的千岛湖,映像中的映像。给你品位中的品位,回想中的回想………

显然,和平似乎还没有完全领会蔚鸫的意图,于是蔚鸫发他一条长长的“短”信阐述了自己的创作思路;

梁老师,这次应征的歌词,几乎全部是赞美千岛湖美丽风光,也是以此为基点来抒发情感的。我总感到缺少一首有一定政治高度、大情怀的词作。由此和牟老师讨论,约他新写一首,应该说有我想要的感觉,但总觉得还不到位,你写得很好,但还是和我的想法有点距离。这首歌词要以朴实,口语化的风格为宜,不要那些优美空泛的语言,要说事、说人,以事和人煽情,不要写景,不要借景抒情。我的基本想法是:写在两个不同的历史时期,两位伟大的国家领导人,提出了两个有内在联系,有内涵相关的伟大政治理念——“高峡平湖”和“绿水青山”,根据各自所处的时代背景和现实情况,为国家的社会主义建设指出了引领性的方向。由此,两个不同年代的千岛湖人民,之前做出了牺牲故土家园,现在又做出牺牲经济发展的无私奉献,才有了这一湖清水,秀丽风光和更为远大的发展前景。这是两位国家领导人之间在实现“中国梦”的同一目标上的伟大传承,接力和发展!歌词的写法格调类似《春天的故事》,陈特明词,陶思耀曲的《旗帜》……

蔚鸫的信至关重要!可以说是为这首歌词创作起了纲领性的作用。所以我不惜占用篇幅照录。和平受了启发,第二天发来了他改写的第四稿—— 

四稿:《最美的献礼     梁和平、牟学农

    那一阕水调歌头飞扬浪漫的诗句,从此后有一个梦圆满在故园里。多少多少的深情酿成了飘香的玉液,总有一千颗翡翠装点江南的秀丽。我的高峡平湖是我无悔的守望,我的无悔守望给我最美的慰籍。

    这一幅水墨画卷舒展幽雅的创意,依然是这一个梦传承在岁月里。多少多少的春秋升华了纯真的心愿,总有一千个西子传说天堂的神奇。我的绿水青山就是那金山银山,我的金山银山给你最美的献礼。

给我最美的慰籍,给你最美的献礼,最美最美的珍藏是我今生的富裕。给我最美的慰籍,给你最美的献礼,最美最美的明天是我永远的希冀!

和平的四稿发来后,蔚鸫和我又在电话里作了沟通。这次蔚鸫想出了“舍小家,建大业”,“山常青,水常绿”等词句,我兴奋地说:好!亮点出来了——

    五稿:《千岛湖之梦》   牟学农、梁和平

    我追随着岁月回望故园,眼里满含着深情的眷念。为了那个璀璨的梦,我的父辈无悔当年。舍小家,建大业,要让山水造福人间。当高峡平湖托起千座绿岛,水调歌头引来了万顷源泉。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千岛湖之梦,与我结缘!

我伴随着时代守望家园,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颜。为了这个美丽的梦,我用真情续写新篇。山更青,水更绿,生态山水回归自然。当三千西子邀来八方宾朋,高山流水拨响了世纪琴弦。啊!绿水青山胜过金山银山,千岛湖之梦,相伴永远……

歌词发给蔚鸫后只过了一天就把谱好曲的歌稿发过来了。歌词又有了改动,是为六稿——

六稿:《那个梦》    牟学农、梁和平、蔚鸫

每次爸爸说起那一年,眼里总满含着深情眷恋,为了心中那个梦,多少乡亲泪别故土家园。舍小家,建大业,要让山水换新颜。当一湖碧波托起千座绿岛,水调歌头唱亮了灯火璀璨。啊!千岛湖,你就是那个梦;千岛湖,我美丽的家园。高峡平湖从此造福人间,甜蜜的歌儿飞向九天。

每当我们说到这些年,脸上就洋溢起幸福无限,为了传承那个梦,锦绣文章又续新的诗篇。山常青,水常绿,要让仙境更天然。当三千西子邀来八方宾朋,高山流水奏响了世纪情缘。啊!千岛湖,你就是那个梦;千岛湖,我永远的家园。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我要用一生创造明天!

这是最后的定稿。说是六稿,实际上那几天我和蔚鸫、和平三人之间围绕这首歌词的商讨推敲,你电话我微信他短信来来往往已记不清多少次,还有几个大同小异的修改稿我省略了,只列出这不同题目的六个。作者名字我加上了蔚鸫。我对他说,这许多修改方案由你提出,最后定稿是你,而最关键的题材也是你的创意!你不署名天理难容!

蔚鸫用他催人泪下的感人旋律抒发了他对这次合作的感动,更表达了他对十多万新安江移民以及他们后代的敬意!歌曲获奖播出后,不仅在淳安当地,甚至在本省和江西各地的新安江移民居住地都迅速引起巨大反响——

听到了一首千岛湖征歌的金奖歌曲,心中感触万千!这是一首讲述淳安移民的歌曲,歌声唱出了千岛湖人的心声,一切都是为了心中那个梦……

淳安,移民魂牵梦绕的家园!真想听听歌颂我们淳安移民的歌曲……

爸妈和亲戚朋友当年移民到江西,从我记事起,他们千岛湖的故事聊得最多,我们也爱听,说是做梦也是常常梦到老家,今后带着他们回老家看看,因着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的付出,才有了千岛湖……

感谢为千岛湖而远离家乡的父老乡亲!为在远方的老乡点赞……

无论离开故乡多少年,无论移居家乡有多远,我永远都是淳安人!淳安才是我的根……

感谢政府:没忘记那些舍小家,为建大业的移民者……

感人的歌,要出专辑传播出去,千岛湖的梦……

我从众多的网友留言中选录了上述几条。他们应该都是分布在祖国各地千岛湖  移民的年轻一代。

  更有网名为“书比人寿”和“小建”的两位网友一问一答引起我心头一热——

  问:作词作曲的都是(千岛湖)移民吗?

答:肯定的。不然现在还有谁记得着我们呢?只有自己写自己!

此时此刻,我真想代表蔚鸫与和平,对这两位可爱的网友说:不!你们虽然没说对,其实写这首歌的都不是千岛湖人。然而我们都爱千岛湖,都没有忘记那些为千岛湖建设作出无私奉献的移民父老乡亲!

朋友,请你们再听一遍我们的《那个梦》吧!

发表评论

登录... 后才能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