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范生活是我人生画板上很美丽温馨的一抹色彩,她远离题山题海,远离考试,远离令我胆战心惊的物理化学,最让我窝心的是,我往前再往前也不用穿越那荆棘丛生的独木桥,借用我十八岁时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莺歌燕舞的生活。当我的同学们在高中课本的沉重压迫下龇牙咧嘴的时候,我也许正在凝碧池边无限温婉地对着一池碧水抒发我纯真的少女情怀。那真的是一份充满诗情画意的体验,我忙于画画、忙于跳舞、忙于涂抹乱七八糟的文字和寄托莫名其妙的哀愁,现在回想起来,脑子里还能轻易浮现出海螺山上飞扬的黄杏和寂寞的紫色鸢尾,伴随着手风琴低低的倾诉。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竟然没有随风凋零和飘逝,竟然没有弃我而去,而是一直安静地微笑地在某个角落陪伴我走过泱泱四季,于我来说,是一段多么珍贵的岁月。

    让我一直耿耿于怀并十分惭愧的是上天给我这么美好的三年时光,而我却没有学好一门很重要的功课:唱歌,这不能不说是我青春时期文艺年华的一点缺憾。其实我初中的时候唱歌还是挺不错的,特别是流行歌曲,比如那个年代在大街小巷四处流淌的《小芳》、《涛声依旧》、《吻别》等等,我都能摇头晃脑捶胸顿足演绎得很到位,或撕心裂肺或肝肠寸断或缠绵悱恻。这或许和我的琼瑶生涯有一定的联系,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看《窗外》、《菟丝花》、《几度夕阳红》这些爱情小说,故事中男女主人公爱得死去活来的劲头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他们还是赚去了我一大桶一大桶绝对纯净无污染的眼泪。基于这些感悟,所以给我体会流行歌曲提供了直截了当的帮助,我不知道这算是早熟还是迟熟。

    记得我第一支接触的流行歌曲是《忘情水》,无数个夜晚,我躲在被窝里戴着耳机和刘德华一起忘过来又忘过去。而我唱得最多的是《对你爱不完》,自从读初一的某一天来县城走过如今的李字天桥下面的一家音像店,一抬头看到郭富城英气逼人的脸庞在巨大的海报上对我含情脉脉地微笑,我就一见钟情一往情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这个男人。我搜集了所有我能够搜集到的有关于郭富城的海报、磁带、贴花纸、印着他封面的笔记本,那个时候我简直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我在初三毕业时的同学录里模仿郭富城的口气给自己写上了深情款款的留言。我做梦的时候常常梦到郭富城阳光般温暖地站在我面前,对我张开手臂说,来,我们一起来唱歌。

    这段经历我从不隐瞒,对于郭富城固执的欣赏和喜欢也一直没有改变,我能够确定的是:即便我七八十岁垂垂老矣,我还是一样对郭富城情有独钟。去年知道郭富城要来杭州开演唱会,我兴奋了好几个月,早早地在网上买了昂贵的贵宾票,伸长脖子整天整夜地等待。我特地为他写了一首名字叫做《十八年》的歌,因为距离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海报正好足足十八载。后来这首歌还被《钱塘词汇》和《上海歌词》收录,大概是感动于我赤裸裸的真情,真的东西总是能打动人的,即便是一瞬间,也会成为永恒。

    不知道为什么读师范后我唱歌的水平没有提升反而下降了,当我的好朋友立起喉咙锁紧眉头无限深情唱着“万里长城万里长”的时候,我怎么也找不到老师教的“嘴里含着一口水”和“气从丹田发出”的感觉,说实话,丹田到底在哪儿,我至今未知。我的视唱练耳也不好,对于那些在五根线上上窜下蹦的小蝌蚪,我像面对方程式一样一筹莫展。后来我索性放弃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豪气,幸而那时教声乐的老师很是喜欢我,所以在成绩单上,总是仁慈地为我填上好看的分数。

    我曾经为了“琴棋书画”这四个字硬着头皮去学难懂的围棋和国际象棋,我想,其它三样我都会了,总不能漏掉剩下的一样吧。有一天当我在某一篇文章里写到“诗词歌赋”的时候,我又突发奇想,我既然唱不好歌,那么,写歌总不需要嗓音条件的,所以我开始在一个草长莺飞的四月学习写歌。其实不能算真正的学习,因为当时没有去找老师,我只是在风穿过树叶的声响里,一遍一遍地琢磨,绞尽脑汁地涂改。我最喜欢方文山的歌词,他用文字纺织出歌曲新的质地和情怀,充满了强烈的画面感和浓郁的东方风韵,所以我的处女作《春风蝴蝶》带着很浓的模仿味道:

    风剪了桃红/拨乱了流云/烟雨迷离山水濛濛/尘封的旧梦/熟悉的面容/一地清愁谁人能懂……不过后来我的师傅很欣赏这首词,说有一种清澈婉约的气质,闻得到春天里青草和流水的气息,我为此激动了好几个白天和黑夜。后来我就奋不顾身地钻入写歌的洞穴,但愿有一天,我写的歌词也能像小鱼儿一样在音乐的荷塘里游来游去,但愿,但愿。

    歌对于我来说真的是若即若离,我现在隔三岔五的会去KTV里乱吼一通,唱歌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以发泄心中的情绪,可以倾诉生活中无法倾诉的话语。其实,歌唱得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我同学说的,我们又不是歌星,要是我们都唱得像歌星一样好,那大街上岂不是又多了一大批失业的人?所以,我们大可以想唱就唱,管它是烟雾迷蒙的清晨,还是星光坠落的夜晚,唱它个天花乱坠,唱它个天翻地覆,一年一年,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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