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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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歌词写得富有深度,这是每一个词家所追求的目标。歌词写得有没有深度,要看作品而定。没有深度的作品一看则知,直浅白,没有东西可品,看了留不下印象,这样的词作肯定是没有深度的。有深度的词作,一看就能把你的目光留住,引你思索品悟。那词中有文化,有内涵,有思想,有知识,有哲理。而哲理则是使歌词富有深度的一个重要因素。

什么样的歌词富有哲理?有文化的人一看就能感觉到。那歌词里能读出实践论,矛盾论,能读出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能读出古今中外,大千世界,能读出事物发展的规律性。但这类歌词并不是枯燥的空洞的文字,而是形象的生动的幽默的风趣的甚至是调侃的,在短短的百字左右的歌词里蕴涵着深刻的哲理很不容易,这就要看作者的审美水平和驾驭文字的功力了。

我想,歌词之所以要写出哲理来,是因为世界本身就蕴涵着哲理。放眼大自然,天地循环,日月轮回,春秋交替,潮起潮落,这都是富有哲理的,词家要用哲学的眼光去认识看待才对。包括人类世界,生死交替,古今相融,穷富演变,乱治转换,也都蕴涵哲理。可以说生活中处处有哲理。老百姓有许多民谣俗语都蕴涵着哲理。如“穷没有根,富没有苗”。“风水轮流转”。“兔子三月狗三月”,“充人和丢人紧挨着”。“有你的初一,也有我的十五”。“该热不热,五谷不结。该冷不冷,人有灾情”。等等,太多了。一部增广贤文,许多句子都有哲理性,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如 “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牡丹花好空人目,枣花虽小结实成”。“得宠思辱,居安思危”。“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宁可正而不足,不可斜而有余”。“乐不可极,乐极生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等等。耐人品味不尽。读《三国演义》,开头的两句就很醒人:“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哲理,也是规律。我们许多人都是从文革中走过来的,文革,天下大乱,但那大乱,是暂时的,有乱必定会有治。粉碎四人帮后的改革开放,今天的法治社会就足以证明社会演变的这个规律。触及到我们歌词作者,有的写了好多词都不成功,但想到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不断努力下去,终有一天会成功的。这也是规律,是哲理。

对立统一规律,辩证法,是哲学的核心。什么事都应一分为二来理解。矛盾着,统一着。对立就是矛盾,统一就是和谐。中医讲究阴阳、虚实、表里、寒热。这就是一分为二,是矛盾着的,但阴阳、虚实、表里、寒热统一了,和谐了,疾病就会离我们而去,身体就是健康的。破解辩证法,懂得发展变化的哲学规律,我们就要按事物的规律走下去,即或以歌词创作而言,我们的写作,也应从生活的大海中去捕捉提炼那些带有哲理性的珍珠,才能使歌词闪耀出理性的光辉。

纵观词坛,许多的歌词都带有哲理的光辉,只是有的很抢眼,有的则隐蔽。可以举很多例子。乔羽是写哲理歌词的大师,这是由他的思想深厚决定的。他的哲理诗很多人都在谈论,我不多谈,只简单举几处,如“人从高处跌落难免气短神伤,水从高处跌落偏偏神采飞扬”,堪称绝妙之笔,人水相比,比出差别,比出神奇,比出奥妙,比出哲理来。(《黄果树瀑布》)。如“鬼也不是鬼,怪也不是怪,牛鬼蛇神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说聊斋》)真是把个大千世界,刻画的入木三分。令人想到文革中的种种现象。品不尽的乔羽,就在于他的歌词中有哲理可悟,是能写一部大书的。

笔者在写词中也试着写出一点哲理来。随举新作一节:

“呵,生活是一个大海,波涛翻滚,有时很怪,得到的还会失去,失去的也许还来,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把自己丰富起来,你若芬芳,蝴蝶自来,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引自《清风自来》副歌。)

这最后两句是从网络上借鉴的,我看了觉得挺有哲理性,便引发了创作的灵感。联想到生活中,有人为求得成功,或求得一片爱情,想方设法,苦心钻营,却苦苦得不到;而埋头苦干,默默无声,在呕心沥血之后,却垂手可得。行笔至此,不禁想到中国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科学奖也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生理医学奖的华人科学家屠呦呦,她的成功即如此。事物的辩证法常常这样:有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又全不费功夫。

我读《词刊》,几乎每一期,都能找到一些优秀的富有哲理的词作。近读《词刊》,邓丹心的一首《问你一声背包客》,跳入我眼中:“问你一声背包客,背包里装的是什么?是东奔西走的孤独,还是南来北往的寂寞?问你一声背包客,走过路过错没错过?那是城市泡开的茶语,还有乡村酿出的酒歌。问你一声背包客,愿不愿意等一等我,等我把梦装进那背包,和你牵手一路去跋涉……”读毕,感觉很沧桑,觉得词中有哲思。作者从一个小小的背包切入,写尽人生的漂泊,那背包里有寂寞,有孤独,有城市的茶语,有乡村的酒歌。还有什么,你尽可联想了:有欢乐,有悲愁,有浪漫,有潇洒,有黄河的浪花,有泰山的松柏,有昆仑的冰雪,有南疆的椰风……。作者愿把梦装进那背包,和你一同去漂泊,去跋涉,去感悟人生,品味世界。这首词虽然没有直接写哲理,但却蕴涵着哲理。黄永武先生在《词刊》15年11期卷首语中说:“生活里的点点滴滴,萦绕着无限的哲思,衣食住行,日常的细节,都可触发灵机,就看你是否善于观察,善于譬解。”我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努力深入认识生活,提升发现美认识美的眼光,深入思考,联想,创作,努力把生活中蕴涵的哲理挖掘出来,写出来,也就是用形象生动抒情优美的语言写出纷纭复杂生活中埋藏的规律性东西,我们的歌词自然就会熠熠生辉,就会富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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